当你写ppt时,阿拉斯加的鳕鱼正跃出水面

“如果你已年老,你应该想尽办法去一次阿拉斯加,不过你要是还年轻,请远离阿拉斯加,因为阿拉斯加的美,比世界其他地方都宏大,过早地经历最美的东西,将使今后的人生索然无味”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—— Henry Gannett

一直在追高晓松的脱口秀节目《晓说》,最新一期的专题是美国极北之地——阿拉斯加

这个专题整整做了四期,从风景、地理、人文、文学、电影、战争等多个方面,进行了全方位阐述。

节目最后高晓松总结:阿拉斯加是一个非常吸引人的地方,我在那儿待了几天,都想留在那儿待一阵了

被这片荒野魅惑的远不止高晓松一人。他节目中提到的美国作家杰克.伦敦、影帝西恩.潘都是阿拉斯加爱好者。

前者在西部拓荒时代就来到了这片冒险家的乐园,加入了淘金者的队伍。后来他的小说多数以阿拉斯加为背景写就。

杰克.伦敦

后者花去十年时间,拍了一部关于阿拉斯加的电影《荒野生存》。电影里的男主是个名校大学毕业生,他抛弃了繁华都市的一切,跑到阿拉斯加的荒野里独自凭本能生存,最后也命丧荒野。

有意思的是,这部电影还不是虚构的,它是根据真人真事改编的。

上图:电影里的男主角

下图:现实中的原型

阿拉斯加对现代人的吸引力,还可从日本摄影师兼作家星野道夫的文章里一窥究竟。

在他的随笔集里,有女生年轻时因为爱冒险来到阿拉斯加,结果终生不愿离开,七八十岁了还住在森林的小木屋里,登山、越野滑雪、越野骑单车,过着风一般自由的日子。

也有人花去十年时间在阿拉斯加研究棕熊。一次被棕熊攻击后失去了半边脸和一只眼睛,缝了九百多针。伤愈后,他再次回到阿拉斯加,且对这片土地热爱如初。

就连星野道夫自己,也是从年轻时代就开始向往阿拉斯加,后来去那里住了二十年,常年在野外苦寒之地露营、拍摄极地风光与野生动物,直到有一天,棕熊夺走了他的生命。

阿拉斯加这片荒野到底有着什么样的魅力,让那么多人前赴后继、死而后已?

“在公路的尽头你会找到荒野,在荒野的尽头你会找到阿拉斯加。”

这是美国西部拓荒期时对阿拉斯加的定义。

我没有去过阿拉斯加,只能从网上的图片及星野道夫的文字里,去拼凑它的壮美与宏阔。

那是一个满布青苔的绿色世界,大树像幽灵般耸立在古老的森林里。

冰河存在了数万年之久,北极圈的爱斯基摩人擅长划着海豹皮绷的筏子追捕鲸鱼。

春天是驯鹿的迁徙季,原野上,十万头驯鹿通过星野道夫的扎营地只需要三个小时。

夏天,上千头座头鲸会从夏威夷游上四千公里,回到阿拉斯加的峡湾。星野道夫曾经连续四年夏天前来峡湾观鲸。

“寂静的黄昏,乘着小船在峡湾海面漂浮,凝望着夕阳中奋力前行的鲸群,倾听鲸鱼的呼吸。”

想象一下,是何等气势磅礴又细腻入微。

秋天似乎是在一夜之间到来的。冻原的植被倏忽变色,就像铺上了一层酒红色的地毯,白杨与白桦树的叶子变得金黄。星野道夫形容秋天的森林像一幅马赛克拼贴画。

冬天日照时间极短,但是温度低至零下五十度时,早晨的大气就像宝石般晶莹剔透。

极夜虽然漫长难熬,但极光非常美,像朝圣者的麦加,呈现的都是守望者内心的风景。

星野道夫会选在冰河解冻期去荒野露营,静静等待某个毫无征兆的时刻,大地震动,冰河开始崩塌。而他坐在岸边,看着满天星斗,听着冰河崩塌的声音,等着大浪把失神的鱼儿甩到岸上。那种人与宇宙浑然一体的感觉,非亲临不能感受。

这片荒野里,除了雄奇的地貌,还生存着珍稀的野生动物:驯鹿、棕熊、灰熊、北极熊、翅膀展开来可达1.5米的雪鸮......在星野道夫的镜头里,留下了许多温馨感人的动物亲子画面。

有些动物很可爱。道夫说他家里种的草莓成熟的时候,松鼠会偷偷来采摘,每次来,都会放一颗蘑菇做为交换。

有些生物很梦幻。在道夫笔下的阿拉斯加水域,石头往水里一丢,海面上的夜光虫就会闪闪发亮,像银河一样。双手掬起海水,从指缝滴下的水就像宝石。

在星野道夫眼里,阿拉斯加的大自然有一种耀眼的光芒,它与世无争,却又处处充满着生机。

的确,荒野的荒,是一种享受主义的匮乏。没有缤纷的美食、没有庞杂的娱乐、没有那么多呈爆炸状的信息......

但是星野道夫说:“就因为荒野什么都没有,才能感受到寂静的宇宙,所谓的缺乏信息,其实就暗藏着神秘的力量”。

这种力量,叫大自然。

淘宝有一家文艺小店的小老板,曾经写过一个“著名”的文案:

你写PPT时,

阿拉斯加的鳕鱼正跃出水面;

你看报表时,

梅里雪山的金丝猴刚好爬上树尖。

你挤进地铁时,

西藏的山鹰一直盘旋云端;

你在会议中吵架时,

尼泊尔的背包客

一起端起酒杯坐在火堆旁。

有一些穿高跟鞋走不到的路,

有一些喷着香水闻不到的空气,

有一些在写字楼里永远遇不见的人。

这个文案据说诱惑了很多文艺青年,纷纷带着激荡的心和风发意气,离开办公桌,背包去远行。

这些文字里迥异的意象,是逼仄与广漠的分野,是桎梏与自由的分野,是营营役役与随心所欲的分野。

形而上去理解,那里面有某种接近无限的体验感,是比肤浅的文字要更深远的精神求索。

星野道夫曾带着他东京的一个编辑朋友去阿拉斯加赏鲸,当看到鲸鱼跃出海面的刹那,那位编辑心里无比震动。

想到自己在东京的格子间忙碌时,可能有一头鲸鱼正跃出阿拉斯加的海面。光是知道这样一件事情在同一时间的不同空间发生着,就会让人郁结的心胸豁然开朗。

这也是一种“自然的治愈”。

星野道夫认为,我们每个人都拥有两个大自然。

一个是与自己生活息息相关的周遭的自然,比如阳台的花草、公园里的树、突然下起来的雨......

还有一个是与自己的日常生活无关的遥远的自然,比如鲸鱼跃出水面的阿拉斯加、金丝猴爬上树尖的梅里雪山、雄鹰盘旋在云端的西藏......

对很多人来说,周遭的自然,是肉身的慰藉。遥远的自然,是精神的高地。当某一天,周遭的自然无法再抚慰肉身时,就需要去向“遥远的自然”索取能量。

这种需索,会幻化成响在心里的号角,有些人听得见,有些人则听不见,还有些明明听见了,却选择了忽略。

我对前段时间发生在西雅图的一则新闻事件印象深刻。

有个叫理查德.罗素的年轻人,在机场担任地勤工作。在毫无征兆的某一天,他“偷”了一架公司的小型客机,并把它开上了天。

他并不会开飞机,充其量只了解一些最基础的飞行知识。他心里很清楚,飞机开上天后,可能就下不来了。但付诸行动的那一刻,他把一切后果抛到了脑后。

最终,这架飞机燃油耗尽,坠落在一个小岛上的树林里,机毁人亡。

飞机坠毁的小岛

这个理查德并不是精神病人,朋友同事对他的评价都很好,在出事之前几天,他的言行举止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征兆。

在和塔台工作人员的对话中,他如此形容自己的极端行为:我是一个已经坏掉的人,不知道哪里有几颗螺丝松了。以前我没意识到,刚刚才弄明白

理查德.罗素

单凭这句话,估计还是有很多人不理解他为什么会突然陷入如此疯狂的失控状态,直到我在后续跟进的报道中,频繁看到“阿拉斯加”的字眼。

理查德曾经在7岁那年,随同家人搬到阿拉斯加去生活。

结婚后,他也试图以阿拉斯加的美景说服妻子去那里定居,但是失败了,他只能在离妻子娘家较近的华盛顿生活。

为了能最大程度走近念念不忘的阿拉斯加,他选择了在西雅图航空公司上班。虽然打扫飞机、搬运行李的工作又累、薪水也低,但也有一点好,他可以因公飞往阿拉斯加。

《国家地理》创始人Henry Gannett曾如是形容阿拉斯加: 如果你已年老,你应该想尽办法去一次阿拉斯加,不过你要是还年轻,请远离阿拉斯加,因为阿拉斯加的美,比世界其他地方都宏大,过早地经历最美的东西,将使今后的人生索然无味。

星野道夫也在他的书里写:儿时见过的风景,会一直残留于心。成年之后,站在人生的岔路口,给予我们勇气和鼓励的,也许并不是别人鼓励的话语,而是曾经见过的风景

理查德.罗素旅行照

如此一来,似乎就可以合理地解释理查德的行为。

在见识过阿拉斯加的壮美之后,他无法再安住在庸碌的城市生活里。后者令他的人生索然无味,他却不知该如何解脱。

他选择的世俗生活,和他梦想的精神生活,形成两股势均力敌的力量。他无法择其一,也无法都放下,只好任由这两股力量一起作用在他身上,磨耗他、分裂他。

在这样的拉锯之下,他身上的几颗螺丝松了,而他自己未能查觉。直到某个说不清道不明的时刻,曾经见过的风景,幻化成号角,在他的人生岔路口响起。

那一刻,他毫不犹豫地听从了他的心。

在与塔台工作人员的对话纪录里,他说想开着飞机去看看奥林匹克山的落日,想去寻找那条背着死去的宝宝在海上游了17天的逆戟鲸。

在与死神并驾齐驱的时候,充斥在他脑子里的,却是这些浪漫到极致的想法,可见他的务虚程度。

这两个遗愿让理查德的死,蒙上了悲壮的浪漫主义色彩,奇妙地化解了“偷飞机”这起性质严重的事件。

高晓松在节目里提到这个家伙时,说国外的舆论给了他一边倒的同情,尤其是欧洲的年轻人,将他视为精神偶像。

因为在现今的欧洲年轻人当中,虚无主义盛行。

世界时局的混乱、信仰的缺失、道德的崩坏、三观的颠覆,让越来越多的人找不到为之努力活着的意义。

当一个社会本身丧失了目的,个人奋斗的目标也随之失去。他们也很想做些什么,来打破这层让人无比压抑的玻璃罩子。但是,终归源于胆怯,源于种种顾虑,没有孤注一掷的勇气,只好摁捺着内心的尖叫,像丧尸一样活着。

而理查德用他自毁式的“勇敢”,冲破了这个玻璃罩子,奋不顾身地突围。他让那些虚无的年轻人看到了一线真实的天光,替他们喊出了心里那记尖叫,帮他们实现了疲惫生活中的英雄梦想。

对他的同情,是一种共情。在这个前提下,道德、责任、规范、秩序,都不再重要。重要的是自由的获释,自身而心。

像理查德这样的人,现世从来都不缺,只不过,很多人做不到他那样极端。更多的人,选择了循序渐进地走近边缘,去界定自我、去探索自由的界限。

西恩.潘的电影《荒野生存》,呈现的就是这种努力。

男主克里斯名校毕业,成绩好得可以进入哈佛法学院,从此一路向着精英迈进。可他却没有按照既定的轨道前进。

相反,他捐赠了所有存款,扔掉汽车,烧掉身上的钱和身份证明,一路打工、搭车流浪了一年多,最后走进了阿拉斯加的荒野,独自一人,开始了他“形而上的生存体验”。

高晓松觉得,克里斯是一个“厌世”的人。

我也有同感。但我觉得克里斯的“厌世”,不是单纯的“不想活”。

如果只是单纯的“厌世”,他对大自然也会兴味索然。不会像个神经病一样赞美一只苹果,不会在旷野里快活地学狼嚎,不会吹吹铁皮桶上的积水也能获得快乐。

克里斯有他求真的情感洁癖。他有很高的道德标准,从他大学修的学科来看,他也有高贵的情操,他厌恶的是一个充满了谎言、伪君子和虚假繁荣的世界

他虽然不成熟,对社会充满批判,对事物的反应过于极端和激烈,对理想世界的追求又过于天真,但他所求的无非是一个真相。

他不接受人云亦云,也不甘被洗脑,这个真相,他要自己上路去寻找。

这不就是一个年轻人成长、成熟的过程吗?

他最后走入荒野,不是一拍脑袋的冲动行为,是经过深思熟虑、并且前期做了很多准备的冒险。

他想在原始的条件下,在除了自己的双手和脑袋,没有任何东西可提供帮助的环境里,去测量自己一次,去找到自己一次。

这种经验大城市给不了他。

你有没觉得,人在丰裕舒适的环境里,对一些概念的理解其实趋于浅薄。

比如“珍惜每天的太阳”。

当你在极北荒野,忍受着零下五十度的酷寒,捱过几十个漫长得令人绝望的极夜,你才会真正认识到:太阳是多么珍贵。

比如我们常说要“活在当下”。

城市里的四季从不鲜明,往往这一刻的当下和下一刻的当下没什么区别。

但是在荒野,往往一夜入秋、一夜入冬。

春天的新绿最盛期只能维持一天,秋天的红叶最盛期也只有一天。冻原上只开两个月的野花,在驯鹿群迁徙过后,可能一夜之间就被吃光。

这样的当下,人的感受才会异常鲜明深刻,让你只想好好活在那一刻。

再比如那句:真正的英雄主义,是在认清生活的真相之后,依然热爱它。

在什么都没有的荒野,或许能更赤裸地认清生活的真相。

就像电影里的克里斯,当他还是个城市青年时,读到这段关于“幸福”的定义,可能会嗤之以鼻。

可是,当他一无所有地浪迹过天涯,与世间形形色色的人相遇又别离,最后再来到荒野独自生活数个月后,他对同样一段话的感受已然不同。

如同星野道夫所说:如果不是竭力对抗严冬,就不能体会春天的温暖。这与幸福不幸福的区别,也有某种程度的类似。

不同的环境下,人的思考方式也会随之改变。

如果一个虚无主义者来到荒野,大自然会教他知道:什么是“存在”。

《荒野生存》的故事人物原型

克里斯在荒野里的顿悟是:真正的快乐来自分享。

人的需求与欲望,表面相像,实质上天差地别。

每个人的生命,都有低级与高级之分。低级是需求,高级是欲望。也可以反过来说,低级是欲望,高级是需求。

如果你不清楚自己需要哪种生命形态,来到“悠久的大自然”,或许会找到答案。

星野道夫

《荒野生存》这样一部电影,豆瓣评分遭遇两极化。喜欢的人很喜欢,觉得看电影的过程就像经受了一次灵魂的洗礼。不喜欢的人很讨厌,说男主是矫情、傻逼、花样作死。

不禁想问,什么样的生活才是可取的?年轻人非要磨灭了所有的个性与光芒,成为一个油腻晦暗的年轻人,才是正确的?

反正我很喜欢克里斯这种勇敢面对内心困惑、积极去解决的年轻人。他拒绝了中庸,用锐利的棱角割开了自己的生命暗影,用原始的野性本能找回了自我。

克里斯的死,其实是个意外。

精神危机解除之后,他已经打算回家,但是消融的冰河挡住了他的去路。如果后来没有误食有毒的植物,走出荒野后的他,会成为一个身心健康的年轻人。像他那样善良、聪明、敬天爱人,肯定会为这个社会做出他的贡献。

正因如此,他的死才让人痛惜。西恩.潘拍出这样一部电影,真的很有意义。

后来我一直在想,如果克里斯能够活着走出荒野,他或许会成为星野道夫那一类的人。

道夫从孩提时候开始,就对北方的大自然怀有莫名的向往。少年时专门找探险、野生动物这方面的书籍看。

十七八岁的时候,他被一本阿拉斯加的摄影集吸引,从此对那里情根深种。曾万里迢迢写信给生活在北极圈的爱斯基摩村庄的村长,希望能去体验生活。

二十岁的时候,他果真得到了这个机会,与爱斯基摩人一起生活了一段时间,学习捕驯鹿、猎海象。在那个时候,他就有了要以影像来纪录这片极北荒野的想法。

大学毕业后,他去做了几年的动物摄影助理。时机成熟后,再度返回阿拉斯加,攻读野生动物管理学专业,并在此间住了二十多年,一有机会就去荒野露营,拍下了许多珍贵的野生动物照片,也写了好几本美妙的书。

星野道夫住的小木屋

44岁那年,他在堪察加半岛野外拍摄时遭到棕熊袭击,再也没能回来。

他曾经在书里写:哪天我死了,我也要回到最喜欢的地方。冻土带的植物,只靠些许养分就可以在极北开出小花,每到春天,就听见驯鹿的蹄声从远方传来.......

所以,就算生命留在了荒野,他也算是如愿以偿。

纵观星野道夫的一生,生活有明确的目标,行动有坚定的纲领,脑子里有清明的思想,有追求自由的心,又有勇气与能力在严峻的大自然中生活。并且,他一生坚持自己的爱好,也能靠这份爱好养活自己。人生若斯,除了英年早逝令人遗憾,其他不能更圆满。

在他逝世后,被追颁“日本摄影协会特别赏”。他的生平被改编成电影,被列入日本高中教科书的伟人介绍里。

他的人生,就是《荒野生存》这部电影的正面意义。

以前一直拿自己当异类,羞于跟人探讨与世俗标准背道而驰的内心。也曾经怀疑自己很多想法是否过于极端、过于个人主义。

后来我慢慢意识到,认识自己、界定自我,是门终生的功课。如果不想混混沌沌过一辈子,就只能去艰难地求索。

比如阿拉斯加这片荒野,其实已经具备了某种符号学的概念,它就像一处精神高地,吸引着某一类人去接近、去探索。

这类人都有着相似的特质,文艺、敏感、小偏执、爱冒险,经常会听任本能主宰理智,对自我的界定永无休止。

他们有一定程度的虚无主义,但事实上,意识到人生虚无的人,比任何人都更渴望真实地活着。

阿拉斯加的废弃巴士,后来吸引了很多人前去留影纪念

“我们都是爱上某个风景,怀抱着独特的心情,有时必须赌上自己的人生才能完成梦想的人。所谓的风景可能是某座山,或者是美丽的河流,也可能是吹过这片土地的风的触感。”

星野道夫这段话说得真好,又坚强又柔软。

愿你此生能拥有壮阔的风景,也能感受细微的内心,愿你终有一日找到通往梦想的路径。

本文参考资料:《在漫长的旅途中》,星野道夫著


原文:http://www.sohu.com/a/270409629_179356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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